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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处僻静处用了午餐,然后就往太平巷走去。依照先前闲人口中打探出,陆翰林的府第的门面模样,一路的寻来,果然见到路旁一带粉墙,门前高耸两株大槐树,正中两扇朱红大门,矗立一方“金马玉堂”的金字匾额。那大门是一扇掩上,一扇斜开尺宽的门缝,门前是一个人都没有。
于是唐寅站定脚跟,将唐庆拉到一边,悄悄说:“就是这里了,教你的话没忘吧?”
唐庆心虚的四下张望,微微的点了点头。
唐寅忙又向他叮咛道:“你得把胆子放大一点才是呀!鬼鬼崇崇的让人家看出了破绽,那又怎么办呢?”
唐庆连应了几声“是”,接着总算静下来像个样子了,唐寅这才依着原来的计策,带着唐庆一同到陆府门前,就用衣包在石阶上拂一下灰尘,然后同唐庆齐齐坐下。
亏那先前一个月的妓家精神历练,让他拉得下这张解元公的脸皮,就掩着脸开始啜泣,到后来想到了满朝奸佞,奸臣当道,自己枉有满腹诗书,满怀经世大志,然而这天地之大,却无一展身手之地,只落得借着花痴,佯狂避世,躲过奸臣暗算;在这过程间,居然又落入妖道的算计,被迫成为朝廷细作,将堂堂男儿六尺之躯、八寸之具当作讨好女子的工具,去执行那见不得人的八卦计策,这样一想,心头一阵感伤,竟然假戏真做鸣鸣咽咽的放声大哭起来。
唐庆坐在主子的身旁,先是满脸羞惭十分心虚,用手使劲的挤了一会眼皮,也不曾挤出半滴眼泪。后来听到唐寅哭得愈来愈入戏,一点也不像做作,这才挑动心思,想起了自己的身世,自由被卖入唐府为一生为仆,无亲无故还生身父母是谁都不知,而自己何时有出头之日?特别是想到那唐寅主子,个把月前也和自己一样的童子鸡一只,如今已成为风月场子之大帅、花街柳巷的名将,胯下征服的淫娃荡妇成百上千,可惜我这只童子小鸡鸡何时才能尝到那温柔乡之滋味。心头一阵悲酸,也抽抽噎噎的陪着主子伤心痛哭起来。
这对西贝兄妹的鬼哭神号惊动了左右街坊,早有几个闲来无事的人走来观看,唐寅一见,越是发挥先前学花旦的唱戏技巧,哭得凄美异常。其中几位心肠慈悲的老人家,看他们哭得如此伤心,自然会上来问情由。
唐寅深恐唐庆说多了会露馅了,只得亲自粉墨登场,以那唱戏般的动人的声调,道出自己是姑苏人氏,而身旁的那位是哥哥田三早,因父母双亡,家中连遭变故,无以维生,于是兄妹两人收拾所有前来南京投亲,不想那位长辈早在前年去逝,全家早已迁离不知去向。投亲无着,兄妹俩吃尽当光已是无路可走,所以和哥哥商议,情愿将奴家卖身为婢,好卖得几个钱给哥哥做点生意营生,可怜跑了几天,就是不曾有人家愿意受领,肚子饿了几天,心里觉得难过,所以在此痛哭,不想惊动了诸位善人,还望诸位见怜。
唐寅这戏是越演越精彩,真是太入戏了,最后连自己都忍不住继续呜咽起来,一时围着看的人也多起来,看到唐寅那楚楚可怜的小家碧玉模样,说话又非常伶俐,个个都嗟叹其红颜薄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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